書名:來自外星的我多了個蠢爹?
系列:飛小說
作者:霧十
畫者:瑞讀
上市日:20179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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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篇日記 天外飛來一個爸

 

  祁避夏最近有點小憂傷,因為他被綁架了。

  作為身價上億的「前」著名影視童星,現在紅遍全球的流行音樂小天王,祁避夏從未想過有一天他會被綁架。畢竟他為了躲避數以萬計的瘋狂粉絲,和比粉絲更加瘋狂、更具殺傷力的ANTI粉(注:反粉絲),每次出行,人前人後少說都會安排數十名退役特種兵保鏢保駕護航,綁架他什麼的,實在是一件很考驗綁匪專業技能的事情,一般的人或小組織是應付不來的。

  不過,對於「有人想綁架他」這點,祁避夏倒是毫不意外。自五歲出道以來,他那天怒人怨的毒舌嘴炮和張揚肆意的性格,就一直在孜孜不倦的為他拉著仇恨值,樹立了比比皆是的敵人。

  哪怕是長大後轉型失敗,專心開始改出唱片,祁避夏也依舊是個問題人物。抽菸酗酒、飆車招妓,甚至是涉黑吸毒,任何一個在聚光燈下長大的童星有可能存在的壞毛病他都有,可以說是五毒俱全。

  每每報紙媒體上提到祁避夏,都不忘以「昔日家喻戶曉的影視童星今已墮落」為開頭。

  這也是祁避夏在被綁架了三天、滴水未進的此時此刻,依舊沒能想明白到底是誰綁架自己的原因所在。

  ──仇人太多也是一件很苦惱的事情啊!

  最混蛋的是,那群綁匪就這樣放著他不管了!是真的不管了啊,沒人搭理、沒人送飯,更沒有人站出來宣布為此事負責。被蒙著眼睛、綁著手腳、橫躺在倉庫一角的祁避夏無聊的想著,這夥歹徒莫不是想活生生餓死他?

  ──愚蠢的人類啊,忘記少爺我是幹什麼的了嗎?偶像明星!餓個區區兩、三天算得了什麼?想當初為了保持身材,少爺我可是連經紀人阿羅人為製造的十八層地獄都闖過了!

  ──等等,難道他們是想無聊死我?還真是心思歹毒呢!

  這個時候,祁避夏發現他一直在努力耳聽八方的聽力好像出現了一些小問題,因為在他不知道的時候,一個不知道是誰的人,已經悄然接近了他。不對,是兩個人!他們一起在努力拖拽著他向前走。

  祁避夏覺得就在今天,他的感知力也出現了問題。因為他明明感覺到拖著他的兩個人手很小,像是兩個孩子,但他們的力氣卻大得驚人,拖著好歹有一百八十公分的他跟玩似的。雖然祁避夏還不能確定自己被拖了有多遠,不過他可以肯定的是,他們已經離開了一開始關著他的倉庫。

  祁避夏屏息凝神,想假裝自己已經暈了過去,好讓對方放鬆警惕,提供一些有用資訊。

  等又走了一會兒,那兩人才終於開口說起了話,真的是小孩子的聲音!

  「阿謙,那些壞人肯定追不到這裡了吧?你和祁避夏先藏到這邊灌木叢裡,小心別被人發現,我去找公用電話報警救人。」

  「好。」名叫阿謙的小男孩言簡意賅的回答。

  他聲調毫無起伏,透著一股說不上來的冰冷機械感,令人印象深刻,比剛剛說了半天話的小男孩A還容易讓祁避夏記住。

  祁避夏在黑布下努力想要睜大自己的眼睛,內心充滿了不可思議的震驚。這對話的信息量略大啊!意思是他被救了?被兩個貨真價實的小孩子救了?那還要警察何用!

  再之後,祁避夏就失去了意識。

  不是祁避夏的身體太弱,而是那個被留下來和他在一起的叫阿謙的小男孩,毫不猶豫給了他後脖頸一記手刀。這要是放在以前,祁避夏絕對不會相信有一天他竟然輕鬆的被一個小男孩放倒,但這就是現在的真實情況。

  閉眼前,祁避夏只來得及悄悄藏起他從小男孩A身上摸到的一塊銘牌。

 

    ◎◆◎◆◎◆◎

 

  等祁避夏再睜開眼睛,已經是隔天的事情了。

  刺眼的陽光透過窗戶照射進病房裡,祁避夏的經紀人阿羅,正擔心的坐在病床邊看著祁避夏,一臉緊張,語氣關切的問:「你沒事吧?」

  祁避夏虛弱一笑,「……我不過就是被餓了幾天嘛,能有什麼事?你看,我連聲音都沒有變調。」

  「真是……禍害遺千年啊。」阿羅的舌頭一向比祁避夏更毒,見祁避夏真的沒有事了,他也就放鬆了下來,嘴炮重啟:「也不知道你是什麼結構組成的,根本就是個妖孽,公路上那麼一大灘血,把我們嚇了個半死,結果你倒好,現在跟沒事人似的。」

  「公路?不是灌木叢?等等,不對……那個小孩呢?」祁避夏的心一下子就揪了起來,該不會在他昏過去之後又發生了什麼吧?他沒事,路上卻有一灘血,那肯定是救了他的小孩出事了啊!

  「什麼小孩?」阿羅皺眉。

  「就是救了我的小孩啊!別開玩笑了,我手上還抓著那孩子的牌子呢!」祁避夏著急得不得了,他雖然素來囂張,卻也不是不知道感恩的人,特別是救了他的兩個孩子還可能命在旦夕!

  「你是說這個?」阿羅拿出了一個印有「天使小屋愛心捐贈4540101」字樣的銘牌。

  「嗯,就是這個!這是我從那孩子身上摸下來的,你去查查看,肯定能找到人的,我不騙你!牌子作證我沒出現幻覺,我真的是被兩個孩子救了!」

  阿羅開始覺得祁避夏也許不是沒有受傷,只不過傷的是腦子不好查出來而已。

 

  最後在祁避夏的堅持下,阿羅還是去查了一下,並且真的挖到了不少料──如果不是親身經歷,很難讓人相信的猛料。

  等阿羅再次回到祁避夏的病房時,他臉色十分沉重的說道:「聽我說之前你必須向我保證,你會保持冷靜。」

  「我保證!」斬釘截鐵。

  「還真是毫無誠意呢。」

  「快別廢話了。」祁避夏的耐心一向有限。

  「好吧。」阿羅推了一下自己的金絲邊眼鏡,早在接手祁避夏這個問題兒童的時候,他就已經明白自己不是來當經紀人,而是來當保姆的,「我從『天使小屋』著手查了下去,發現那是一個當地的公益組織,主要幫助的對象是社會上的苦難兒童。而有4540101牌子的那批物資都捐贈給了市裡的幾所孤兒院。其中的市立第一孤兒院,離你被綁架的倉庫只有幾百公尺遠。」

  「我就說那不是我的幻覺。其中有個孩子叫……叫阿謙,對,阿謙!你去核對一下孤兒院裡孤兒們的名字,之後把名字裡帶『謙』字音的都叫來,我肯定能聽出那孩子的聲音,他的聲線很特別,我……」

  「你答應過我不激動的。」阿羅壓下了掙扎著就要坐起來的祁避夏。

  「抱歉。」

  「那家孤兒院在你被解救的同一天晚上起了一場無名大火,孤兒院老舊,救火設施形同虛設,當時孩子們都在睡覺……」

  「結果?」祁避夏的臉色變得更加慘白,他其實已經能猜到結局了,卻還是不見棺材不落淚,希望故事能出現什麼轉機。

  「……據資料裡說,連工作人員和孤兒在內共計二十三人,無一生還。你節哀順變。那些歹徒窮凶極惡,國際警方已經介入了調查,相信不久之後就會將人繩之以法了。」

  「人都死了,說這些還有什麼用?!」祁避夏止不住的想,是不是因為那兩個孤兒救了他,才招致這樣的殺身之禍?等等,不對,「你說我被解救的當晚?具體是什麼時候?不要告訴我具體時間,就告訴我那場大火離警方接到救我的報警電話的時間遠近。」

  「差不多同時發生的吧。」阿羅皺眉,開始苦思冥想那幾個數字,「前後應該相差不到十五分鐘。」

  「也就是說大火有可能不是因綁匪而起!救我的那兩個孩子也沒有死!」

  「如果你確定的話,那麼那兩個孤兒去救你的時候或許正好躲過了大火,這大概就是另類的好人有好報吧。我這就去聯絡那家孤兒院的院長,她當晚並不在孤兒院裡,是目前已知的唯一活下來的倖存者。那孩子叫阿謙是嗎?」

  「是的,阿謙,我記得很清楚,但並不確定是哪個謙字。」

  「我知道了。」

 

    ◎◆◎◆◎◆◎

 

  就在阿羅和祁避夏為了找到那兩個陰差陽錯救了祁避夏的小男孩,將第三世界的B洲L市翻了個底朝天的時候,故事的主角祁謙同學,正抱著泰迪熊,茫然無措的站在一片焦黑的孤兒院火災現場,心想著完了,他和除夕藏在孤兒院裡的錢大概都被大火碳化了,這可如何是好?

  果然最後還是要走上動漫裡迫降地球的外星人都會走的那條老路──毀滅地球了嗎?

  新曆四五四年四月一日,愚人節。

  半年前,祁謙隻身一人迫降地球;半年後,祁謙抱著一個棕色泰迪熊,再次變成了孤家寡人。

  「Life is a bitch, until you die.

  祁謙在孤兒院最好的小夥伴除夕,曾用電視劇裡的臺詞這樣告訴祁謙。

  「現實很殘酷,命運很操蛋,我們唯一能做的就是笑著過好每一天,氣死那群見不得我們好過的小婊子!

  祁謙深以為然。所以哪怕孤兒院被燒了,小夥伴除夕沒辦法再陪他了,他也要在未來努力活得更好。

  不過,在考慮「未來」那麼遙遠的事情之前,他眼下還有個至關重要的問題待解決──他沒錢了,該怎麼活下去?

  政府以為整個孤兒院的人都死了,祁謙也不打算再站出來刷存在感,因為他其實不太喜歡孤兒院。在α星的時候,祁謙就已經受夠了孤兒院;來到地球後,祁謙之所以會再次選擇孤兒院,不過是因為除夕這個人。而現在沒有了除夕,他自然不會再於孤兒院裡待下去,他要換回自力更生模式。

  自力更生的想法,始自祁謙初到地球,那個時候他的光腦能量還沒有耗盡,很是認真的為他出謀劃策,規劃出了一個不錯的生活藍圖。

  現在不過是沒了光腦,且身體縮回了幼年期,但也應該沒什麼區別吧?祁謙不太確定的想著。

    未來的自力更生計畫。

    計畫的第一步,首先要有個地球的合法公民身分。

  其實祁謙雖然是非法移民地球的外星籍人士,但在光腦的幫助下,他在地球也是有合法的公民身分的,只不過那個身分是個孤兒,掛在市立第一孤兒院。祁謙現在不想和孤兒院扯上任何關係,勢必就要重新弄個身分證明。

  身分證明要怎麼弄呢?

  祁謙開始苦思冥想,他記得除夕告訴過他,要想有公民身分,就必須先上戶口。

  但這個叫戶口的東西又該怎麼「上」呢?交配嗎?

    ◎◆◎◆◎◆◎

 

  與此同時,遠在私人醫院的小天王祁避夏,正看著眼前據說小名叫阿千的小胖子,不太確定的對身邊衣著精緻的孤兒院院長愛莎問道:「妳確定他就是那天救了我的孩子?」

  「當然。」愛莎女士一臉真誠,「祁先生,請相信我。我是一個孤兒院的院長,如果我人品不好、風評很差,又如何讓別人將錢捐贈給我院裡那些需要幫助的孩子們呢?」

  「我不是不相信妳,只是……」

  ──這個世界上說得比唱得好聽的人多了去了。妳從事慈善,我從事娛樂,靠的都是演技,妳是不是在演戲,我暫時還看不出來,但妳找來的這個小胖子的表現我卻是看在眼裡的,他除了擁有能拖得動我的體格以外,身上就再沒有任何一點像是會勇於助人的素質了。

  祁避夏不想用太過分的詞彙去形容一個孩子,只是眼前的小胖子真的讓人喜歡不起來,典型的熊孩子啊!

  這些話在他嘴裡繞了一圈,最終還是不甘的重新嚥回了肚子。

  阿羅交代過他,也許孩子是假的,但孤兒院院長是貨真價實的,她既然能自信前來冒名頂替,多少是應該有一些實料的,他們必須忍耐,直到把實話套出來!

  愛莎院長看了一眼自家不爭氣的姪子,也明白祁避夏的懷疑。幸好,她還有別的底牌,由不得祁避夏不信,她抬手,遞了一個東西到祁避夏眼前,「我想這應該是你的釦子吧?」

  祁避夏拿過釦子,觀察許久,不得不承認這確實是他那天被綁架時衣服上的釦子。

  因為釦子很特殊,根本模仿不來。

  就在前不久,祁避夏受邀成為B洲足球世界盃主題曲的演唱者,和B洲的國寶級歌后賈斯蒂娜一起。祁避夏從第一世界的C國千里迢迢來到第三世界的B洲,就是為了和賈斯蒂娜在L市一處名勝古蹟合拍主題曲的MV。祁避夏當時穿著的衣服從邊角料到釦子,都是B洲為了世界盃特製的,而在世界盃開幕前,沒人知道祁避夏穿了什麼,甚至他們都不知道主題曲的演唱者是誰。

  「這釦子妳從哪裡得到的?」祁避夏確定了釦子的真假後表現得很激動。阿羅說對了,這個小胖子是假的,但這個叫愛莎的孤兒院院長肯定知道不少真消息。

  「當然是在阿千救你的時候無意中遺落的,阿千覺得釦子很特別,就撿了回來。想必你也能看出我家阿千的性格,說實話,這孩子的性格被家中的老人慣壞了,但我們對孩子的教育還是很要求的,知道見義勇為,對吧,阿千?」愛莎女士暗中恨恨的捏了一把身邊小胖子的腰。

  不得不說,愛莎院長一看就是做慣了「慈善」的人,特別擅長撒謊和圓謊,連祁避夏都不禁有點要相信她了。

  結果……

  小胖子卻很不給面子的「嗷」一嗓子叫開了:「小姑姑妳掐我幹什麼?還有你這個大明星也真是奇怪誒,救你就救你了,你問東問西個什麼勁啊?別是不想給錢吧?真摳門!果然戲子無情,婊子無義。」

  「你、你這孩子胡說什麼呢?!」愛莎一下子就急了。

  小胖子阿千從小生活在寵溺孫子又十分封建的爺爺身邊,一直都不太看得起偶像明星這個職業,但愛莎沒想到這孩子竟然會如此拆臺!祁避夏是尋常的小明星能比得了的嗎?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還不如隨便從街上拉個小孩呢!

  ──豬隊友大概說的就是這種傢伙了。

  祁避夏想著。他沒生氣,反而興致勃勃的開始圍觀「影后」愛莎大戰豬隊友姪子,順便老神在在的想,其實不論小胖子說什麼,只要他開口,愛莎就輸定了。

  因為祁避夏吃的就是音樂這碗飯,聽聲辨人的能力還是有的。更何況那個救了他的叫阿謙的男孩冷徹聲線十分特別,有一種溪水拍打鵝卵石表面所發出的純天然的清洌,可不是眼前這個肥頭大耳的小胖子渾濁的聲音所能替代的。

  愛莎院長終於用《神神雞與永遠都抓不到雞的灰狐狸》的最新周邊玩具,稍微哄住了自己祖宗一樣的小姪子,之後再次厚著臉皮對祁避夏道:「讓你見笑了。這孩子其實是因為今天被我突然帶出來有點不高興,正鬧脾氣呢,請多見諒。」

  「沒關係,只要妳能再回答我幾個問題,我就見諒。」祁避夏笑得意味深長。

  「請說、請說!」

  愛莎徹底暴露了她急切貪婪的本性。如果沒有她姪子鬧場,想必她能發揮得更出色,可惜了。

  「妳姪子身上為什麼會有『天使小屋愛心捐助4540101』的銘牌呢?這也是我從當時救我的孩子身上『撿』到的呢。」

  愛莎院長猛地睜大了眼睛,很顯然她沒料到祁避夏還有這一手。不過很快的,她穩住了心神,找好了理由說道:「哎,這些家醜本不應該對你說的,但我這姪子真是已經被寵得沒邊了,不管是家裡的還是外面的東西,看上了就非要拿走不可。這不,他前段時間看上了捐贈物資裡的一件衣服,我鬧不過他就給了他,但我可沒虧待院裡的孩子,馬上又自己掏錢補了一件全新的。」

  這謊圓得也算是前呼後應了,順便還加深了小胖子被寵壞的形象,讓人從這樣的「真實」裡對後面愛莎的話也不自覺的多了一份信任。

  只不過,唯一的破綻也出在這個小胖子被寵壞的形象上。這樣一個連孤兒院孩子的衣服都會毫不猶豫去要的人,又怎麼可能會有那麼高的覺悟去冒險救一個他根本看不起的戲子?祁避夏特別想問問愛莎:妳覺得我智商是有多低,才會相信這樣拙劣的謊言?

  小胖子不情不願的表情,也充分證實了祁避夏的推測,這位小少爺正不滿姑姑說自己會喜歡那些別人不穿的捐贈衣。

  「第二個問題,那天妳姪子去救我的時候,還有別人嗎?我昏迷前聽到的可不止一個孩子的聲音。」

  「這、這……應該是有的吧,他平時有幾個滿要好的朋友。」愛莎院長開始遲疑了。

  「有幾個呢?」

  「兩、三個吧。」愛莎女士繼續打模糊戰。

  「到底是兩個,還是三個?」祁避夏不依不撓、步步緊逼。

  「兩個……兩個!連我姪子在內一共就三個孩子!其中有個女孩!」

  人在情急之下,撒謊的時候就愛把真實發生過的事情錯構在自己的謊言裡。

  祁避夏了然的點點頭,看來那天救他的兩個男孩,平時相處應該還有一個相熟的女孩,但那晚去救他的只有兩個膽子大的男孩。換言之,愛莎是真的知道是誰救了他!

  「妳可以離開了。」祁避夏冷冷的送客。

  「你不相信我?」愛莎院長拔高了聲音,瞬間惱羞成怒,「你這人簡直不可理喻!我們救你,你找人,我們承認了,但我們又不是圖你什麼,你卻在這邊一直像是審犯人一樣的審問我們!果然好人沒好報!走!」

  說完,愛莎院長就拉著姪子氣衝衝的走了,又或者是為了掩飾狼狽而倉皇離開。

  「我表現得不錯吧?」等愛莎院長離開,祁避夏便得意洋洋的對等在隔簾另一邊的阿羅說道。

  「不錯。你好歹也曾是家喻戶曉的影視童星,要是連這點小事都搞不定,我就要開始懷疑當初頒給你特殊金像獎的評審組了。我安排的人已經跟上了愛莎,她為了得到你『慷慨的回報』,不可能就這麼善罷甘休。當初我找上她的時候事發突然,她肯定沒什麼萬全的準備,現在你的懷疑只會逼得她不得不去找原主問清楚始末。」

  「等愛莎找到了原主,我們也就找到了救我的小男孩,這就叫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祁避夏桀桀一笑,好人氣息蕩然無存。

  「……你身上的吐槽點實在是太多了。」

 

    ◎◆◎◆◎◆◎

 

  阿羅和祁避夏的計畫套用在一般人身上是十分周詳的,奈何他們兩人全都算漏了愛莎這個女人──低估了她的野心,又高看了她的人品。

  愛莎不一定非要從祁謙和除夕身上才能得到釦子、知道始末。

  因為釦子確確實實是撿到的,不過不是愛莎的姪子撿到,而是愛莎本人,就在孤兒院起火那晚。

  愛莎作為孤兒院火災唯一的倖存者,不是因為她那晚真的沒在孤兒院,而是在起火前她臨時得到消息,匆忙從後門離開孤兒院,躲到了倉庫附近的灌木叢裡。為保全自己的性命,她放棄了孤兒院裡另外二十三個人的命。

  「綁架祁避夏」和「火燒孤兒院」其實是兩起惡性事件,只不過它們發生在同一晚,又因為地點相近,這才讓人誤以為是同一起事件。

  愛莎在灌木叢裡撿到祁避夏的釦子時,其實只知道孤兒院的事,還不知道祁避夏的綁架案,只是她從小的收集癖作祟,這才順手將那枚看上去很特別的釦子撿了回去。

  第二天,假裝一夜都睡在家裡的愛莎就得到了兩個消息──

  一、孤兒院失火,院內二十三人無一生還。

  二、祁避夏的經紀人阿羅找上她,詢問孤兒院裡叫「阿謙」的孩子,據說那孩子在昨晚救了被綁架的小天王祁避夏。

  當阿羅說出「阿謙」這個音的時候,愛莎其實就已經知道他指的是哪個孩子了。

  因為在市立第一孤兒院,孩子們的名字基本上都取自節日名,好比除夕、七夕什麼的,只有幾個月前突然出現,卻又有無法解釋的合法手續的奇怪男孩是有名有姓的祁謙。跟祁謙最要好的孩子叫除夕,是孤兒院的孩子王,也是愛莎眼中最大的刺兒頭,她因著除夕,才對祁謙多了一份關注。

  再一聯想到自己昨晚撿到的釦子和孤兒院的大火,愛莎充分發揮了自己的想像力,在腦內重擬了昨晚的事:祁謙和除夕還有七夕三人救了祁避夏,之後重返孤兒院睡下,結果孤兒院突發大火,她躲了出去,幸運的撿到了祁避夏的釦子。

  而因那場大火,孤兒們的書面資料已經無從查找了,電腦裡的戶籍資料也肯定被那些縱火的人消除了個乾淨……

  思及此,愛莎這才有恃無恐的覺得姪子阿千肯定能成功頂替祁謙,冒領那一份救命之恩。

  讓身價上億的小天王欠她一個人情,想想還真是有點小激動呢!

  是的,欠人情,而不是立刻得到一大筆謝款,愛莎的野心可不會只有錢那麼簡單。

  但愛莎怎麼都沒想到,她的姪子會蠢鈍如斯!十拿九穩的事情都能讓他搞砸了!

 

  一出醫院,愛莎就變了臉,生吃了姪子的心都有了。

  但那個從來都不會看人眼色的小胖子,還在一邊嘟著香腸嘴叫嚷:「我們去買《神神雞與永遠都抓不到雞的灰狐狸》吧!」

  正想著如何挽回祁避夏的愛莎,只是隨意敷衍了一句:「過幾天。」

  「我!現!在!就!要!妳不買給我,我就去告訴我媽媽!」

  愛莎能當上孤兒院院長,靠的正是小胖子在B洲政府單位裡當長官的母親,她平時一向都是巴結自己嫂子的。小胖子阿千雖看不懂大人之間的複雜關係,卻也明白在這種時候只要抬出自己的母親,他的小姑姑准會讓他得償所願。

  愛莎心裡窩火極了,最後卻還是只能努力笑著說:「行,那我們現在就去吧。」

  愛莎本以為不過是破一筆小財,換得耳邊清靜,卻沒想到她家姪子的胃口早已經不是一個玩具就能滿足的了。

  有什麼樣的家長就有什麼樣的孩子,愛莎自己就是個欲壑難填又工於算計的,他姪子小小年紀自然也不遑多讓,但都是些小聰明,好比他一開始的目的就不是什麼周邊玩具,而是去購物中心購物。

  在刷了上萬塊錢的信用卡之後,愛莎終於爆發了:「要要要,整天就知道要這要那,事情都給我搞砸了,你還有臉要!我也不怕你告訴你媽媽了,我倒是要看看,等你媽媽知道你幹了什麼好事之後,她是幫我還是幫你!」

  祁避夏與尋常明星最大的區別不是他在全球範圍內的影響力,也不是那段年少成名又轉型失敗的坎坷經歷,而是他背後站著的白齊娛樂。

  白齊娛樂其實本身也沒什麼,要命的是它的創始人,現在最大的股東白安娜,這位出身世家,嫁了另一個世家,小道消息裡養弟還是某個不可言說的大佬的親弟弟。換言之,白安娜就是黑白兩道通吃,商政強強結合的典範。

  而祁避夏稱這位傳奇人物為大姐。

  在當今這個高度信奉「民主與自由」、「地球村」的世界,國家概念不斷弱化,世家之氣死灰復燃。

  小胖子的母親也是費了一番勁,才打聽到有關祁避夏身分的內部消息,她一直在謀劃著如何趁祁避夏來L市,搭上白氏或齊氏這樣的龐然大物。

  愛莎也是在看到由白氏集團投資的購物中心後才明白過來的,一旦她嫂子知道了小胖子今天做的事,哪怕這熊孩子嚎死,也是離不了一頓打的!想想還真是解氣,愛莎不禁勾起了愉悅的脣角,惡意滿滿的看向自家姪子。

  從事慈善事業多年的愛莎院長,其實最煩的就是小孩子,簡直已經到了生理性厭惡的地步,哪怕是親姪子,也不會讓她多一些真心。

  「妳!」

  小孩子其實對善惡是十分敏感的,在愛莎念頭剛起的時候,小胖子就已經本能的感覺到了危險,轉頭就用與肥胖的身材完全不符的矯捷步伐跑遠了。

 

    ◎◆◎◆◎◆◎

 

  祁謙一邊思考著接下來的人生方向,一邊抱著泰迪熊在人行道上緩慢行走,就見迎面橫衝直撞跑來了一個小胖子,那一身顫抖的肥肉,讓人看著都替他累得慌。

  祁謙正準備繞過小胖子繼續向前,卻很意外的被攔了下來。

  「你的泰迪熊哪裡買的?我也想買一個。」

  小胖子毫不客氣的開口,態度那是相當的頤指氣使,很顯然他不是想要泰迪熊,而是想找碴,發洩一下被姑姑嚇到的恐懼。

  祁謙理都沒理。他正因為除夕和未來生存的事情煩得情緒不穩呢,根本不可能回答。好吧,即便沒有這些事,他大概也不會回答。原因很簡單,人類會在意路上的螞蟻嗎?不會!在α星人祁謙的眼裡,大部分的地球人都是螞蟻。

  「喂,我問你話呢!」小胖子這類炮灰角色一直都深諳努力找死的精髓。

  「獨此一個。」祁謙因為除夕曾經的告誡,沒有直接推開眼前的小胖子,想著隨便敷衍一下吧。只是他的耐心很有限,在他四個字的回答下面,湧動的是澎湃的殺意──地球就是比α星麻煩,弱者被強者殺不是理所當然的嗎?為什麼不能殺人?要忍耐?

  「那你這個怎麼賣?我買了。」小胖子自以為這話說得特別狂狷霸氣,在心裡很是自得了一番。

  「不賣!」祁謙連正眼都沒再給小胖子,心想著這大概就是除夕告訴他的神經病了。

  回憶裡,除夕對祁謙說:「在地球上分三種人,男人、女人和神經病。神經病這種生物呢,腦細胞詭異,行事難以預測,一旦招惹,不褪一層皮根本無法脫身。所以當我們遇到神經病的時候該怎麼做呢?

  「殺了他!」祁謙回答得擲地有聲。

  「……這倒也不失為一個一勞永逸的辦法。不過,你殺人之後要是處理不當,就會有警方介入,到時候更麻煩。所以最省事的方法還是由他、避他、縱他、不要搭理他,等再過段時間,你看不憋死他!

  於是,面對小胖子的不依不撓,祁謙最終選擇了站在原地……用眼神殺死他。

  小胖子趨利避害的本能,在祁謙比自己矮了一個頭的情況下沒能發揮出來,小胖子心頭火起,上前一把就想要拉過祁謙纖細的手腕,直接去搶祁謙懷裡的泰迪熊。

  祁謙等的就是小胖子動手,因為除夕除了對他說過不要搭理神經病以外,還曾經對他說過:「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斬草除根!語言上的攻擊,你就當沒聽見,但他要是敢對你動手動腳,那就不要客氣,殺了他我幫你埋屍!

  結果……

  祁謙只是輕輕一推,還沒開始動真格的呢,小胖子已經被推出了老遠,甚至還很戲劇化的身體後仰著滾了又……好吧,最終止步於一圈,小胖子的身材實在是後滾翻不起來。

  小胖子癱在地上,像是看怪物一樣抬頭朝祁謙看去,正與對方冰冷的眼神相遇,這一次他終於讀懂了那雙深潭一般的黑眸裡的資訊──對方會殺了他的!小胖子無不驚恐的想到,之後他就開始拚命嚎叫,既是為了釋放恐懼,也是為了招來大人幫忙。

  熊孩子的大招──「我要告訴我媽!」

  此招實乃集古今中外數千年熊孩子胡攪蠻纏經驗之大成者,可越級傷人,千里之外取敵首級,對親友傷害值翻倍,基本上無法破解。

  但祁謙卻絲毫不受影響,因為α星不講究這個,是不知者無畏,也是一力降十會。在絕對的武力值面前,一切小聰明都是紙老虎。

  祁謙抱著泰迪熊,步履穩健的徐徐向前,就這樣面無表情的逼近了小胖子,好準備實施除夕告訴過他的「斬草除根」。

  就在這時,愛莎終於追上了自己的姪子,並看到了他被人「欺負」。

  愛莎不喜歡自己的姪子,但她也不喜歡看到姪子被人欺負。她看也沒看,上前就想給祁謙一巴掌,她手上的寶石戒指可是搧人利器。

  祁謙卻猛然回頭,在愛莎還沒有靠近的時候,他就已經感應到了她的存在。

  那目光如冰,眼神似劍,愛莎硬生生被嚇退了半步。而當她穩定心神、看清楚眼前到底是誰的時候,她震驚的情緒再一次翻湧起來,「祁謙?你怎麼沒死?!」

  祁謙也認出了愛莎,變得更想動手了。愛莎在孤兒院時總是針對除夕,他早就想幫除夕報仇了。

  愛莎也表情陰鬱的飛快盤算了起來,這個祁謙果然不同尋常,大火都沒能燒死他。再一想到還在醫院裡等消息的祁避夏,愛莎立刻決定了新方向──硬的不行,那就懷柔吧,這也是她最拿手的把戲。

  「阿謙啊,天吶!」愛莎的眼淚說掉就掉,演技到位,感情真摯,「你可嚇死阿姨了,這些天你都跑到哪裡去了?你怎麼能因為和哥哥拌幾句嘴就離家出走?!」

  原本就站在一邊看戲的圍觀群眾「哦」了一聲,自以為明白了真相,原來是家務事。

  「誰離家出走了?!」

  這聲音來自兩處,一處自然是愛莎早就算好的祁謙會有的回答,她也想好了應對之言;但另一處聲音,卻讓愛莎一瞬間恍墜冰窟。

  人群如摩西分海,為天生閃光體的祁避夏不自覺的讓開了一條通道,使他如眾星拱月般的出現了。

  身為歌手,祁避夏的聲音自然是十分悅耳的,有一種金戈鐵馬似的鏗鏘之力,讓人不由自主的想要去信服。而他的臉比他的聲音還要讓人眼前一亮,五官分明,俊秀精緻,眉眼間有著一往無前的堅毅與爽朗,就好像初冬最和煦的陽光,不刺眼,卻溫暖人心。在場不少人都看愣了。

  有些人靠聰明才智懾人,有些人靠通天的手腕,祁避夏靠臉就可以了。

  「愛莎女士,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祁謙是我兒子,我怎麼不知道他什麼時候離家出走了?」

  擲地有聲的一句話如油入水,瞬間炸開了鍋。

  終於有人反應過來,眼前這人不就是祁避夏嘛,那個紅遍全球的小天王祁避夏!

  等等,祁避夏什麼時候有兒子了?他才二十歲吧?

  與此同時,祁避夏已經十分有經驗的一把扛過祁謙,藉著長腿優勢,三步併作兩步的殺出了還不算嚴重的重圍。在人們追上他之前,快速上了停在街邊的加長悍馬。

 

  車內,前面坐著司機和保鏢A,後面則依序坐著經紀人阿羅、助理小錢、保鏢B和C。

  在加長車的前後左右,還有另外幾輛裝滿了保鏢的防彈車在保駕護航。自綁架事件之後,祁避夏本就誇張的出行排場,變得更加誇張了。祁避夏的大姐白安娜和三哥白秋本來還打算千里空降一支傭兵部隊過來,不過最終被阿羅勸住了,又不是要黑幫火拚,來那麼多人只會壞事。

  祁謙抱著對他來說最重要的泰迪熊,在確定了車內的幾個人對他來說還構不成威脅後,就徹底漠不關心了。

  祁避夏自坐進車裡之後,就開始對祁謙一口一個「兒子你受苦了」、「爸爸可算是找到你了」的說個不停。

  「咳,你發現你兒子根本就是把你當神經病了嗎?」阿羅不忍再看自家藝人犯蠢,善意提醒道。

  祁謙默默在心裡替阿羅按了讚,因為祁避夏在他心裡的分類就屬於除夕說過要無視的神經病。

  祁避夏好像這才理解了祁謙不加掩飾的鄙視,脫離自high模式,轉而進入了八百集苦情PLAY:「我真的是你爸爸啊,兒子,謙寶QAQ你要相信爸爸!爸爸是好人,絕對不是什麼隨隨便便誘拐小朋友的怪蜀黍!」

  「你兒子不是覺得你是壞人,只是覺得你是病人而已。」阿羅道。

  「爸爸沒有生病哦!」祁避夏哈哈一笑,抬手揉了揉自家兒子黑色的齊耳短髮,心情大好,「兒子真孝順~爸爸好感動~」

  說完,他忙不迭的掏出手機,更新了一下自己的微信心情:【我兒子對我是真愛!

  「……」全車靜默。這理解能力,去異世界剛進修回來嗎?

  「他今天吃藥了嗎?」祁謙直接與阿羅這個在他看來還算正常的人對話。

  阿羅認真回覆:「李時珍曾經說過,故腦殘者無藥可醫,我們雖還沒有放棄治療,但真的已經盡力了,以後還請你多擔待。」

  「有這樣的爸爸還真是辛苦吶。」助理小錢感同身受的點了點頭。

  「他不可能是我爸。」祁謙道。

  阿羅推了一下自己耍帥用的金絲邊眼鏡,「哦?你又為什麼能如此篤定呢?」

  因為一個純種的地球人,不可能生出一個純種的α星人……但是該死的,這麼強而有力的證明,祁謙偏偏卻不能說。

  阿羅見祁謙沉默,也沒跟他廢話,把一份寫著「DNA匹配度99.9%」的親子鑑定,遞到了祁謙眼前,並用一種從未有過的溫柔聲音體貼的說道:「你認識字嗎?沒有的話我可以唸給你聽,有什麼不懂的地方,你也可以隨時問我。對了,還沒自我介紹,我叫『阿羅』,是你爸爸的經紀人,你可以叫我阿羅叔叔。」

  祁謙繼續沉默,死一般的沉默。他認字,也理解那份文件上面的意思,只是……

  雖然知道地球的科技落後,但在認親方面的技術能如此落後,也實在是讓祁謙嘆為觀止了。DNA親子鑑定?搞笑嗎?

  祁謙並不是生物學方面的專家,無法解釋其中深奧的原理,但他卻知道祁避夏為什麼會和他的DNA吻合。

  前面說過,祁謙和他的小夥伴除夕一起救了被綁架的祁避夏,但這個解救的過程卻沒有祁避夏記得的那麼簡單,其中的驚險和波折不斷。當然,對別人來說是危險,祁謙本身倒是沒受什麼影響。可是祁避夏就慘了,作為當時唯一昏迷的拖累,他不受傷才比較奇怪。

  不過,祁謙曾以犧牲一條能量尾巴為代價,替祁避夏做了緊急治療,這才在阿羅等人找到祁避夏時,發現祁避夏並沒有受什麼傷。

  α星人與地球人外表相似,都是人形生物,唯一的區別就是人類沒有尾巴,而α星人身後有用於凝聚生命能量的尾巴,還不止一條,關鍵時刻α星人可以斷尾求生,也能用尾巴來救治他人。

  當然,在祁謙的觀念裡,可從沒有什麼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他當時會救祁避夏,只是因為那是除夕倒在血泊裡時對他的唯一請求。

  祁謙一直都想不通除夕對祁避夏的執著。每每想到除夕蒼白如紙的面容,祁謙就感覺自己名為心臟的部位像是被什麼捏住了一樣,明明沒有遭受攻擊,卻會感覺到椎心之痛。

  所以在祁避夏扛著祁謙上車時,祁謙沒怎麼反抗就跟著走了,因為祁避夏可是除夕要救的人。但祁謙很討厭祁避夏,在他看來祁避夏就是導致他不能和除夕繼續在一起的元凶,其討厭程度僅次於那些傷害了除夕的綁匪。

  可命運就是這麼愛玩弄人。

  喜歡祁謙喜歡得不得了的祁避夏,和討厭祁避夏討厭得不得了的祁謙,在地球落後的親子鑑定測試下,成了親父子。

  其實,等過上個七年,祁避夏的身體徹底完成一次整體的新陳代謝循環後,他和祁謙也就不會再有血緣關係了。

  「你是怎麼拿到我的DNA的?」祁謙敵視的看著眼前無時無刻想學金毛犬一樣撲過來抱住自己的祁避夏。

  負責「拴住」祁避夏的阿羅,替眼裡腦裡只有兒子的祁避夏,回答了祁謙的問題:「我一直在思索你為什麼會去救避夏,於是當我在『天使小屋愛心捐助4501010』的銘牌上發現了一些毛髮後,我就私下裡有了個大膽的猜想,並付諸了行動,然後──Bang!」

  這個親子鑑定的結果是連夜做的,就在愛莎離開醫院沒一會兒,阿羅和祁避夏便得到了鑑定結果。然後祁避夏就坐不住了,非要去找愛莎,這才有了剛剛在購物中心的一幕。

  祁謙直視著阿羅,平靜的問了一個問題:「你想過那牌子有可能是我朋友的嗎?」

 

 

第二篇日記 我不會嫌你窮的

 

  初冬回憶──

  在祁謙被除夕撿到後的某天,除夕突發奇想的對祁謙說:「嗨,我來替你取名字吧。」

  祁謙其實是有名字的,按照α星慣例取的「1114」,祁謙覺得這個名字特別有內涵,可惜除夕說用數字當名字在地球不怎麼流行,而且1114的諧音像是「要要要死」,不吉利。

  「我叫除夕,她叫七夕,都是我故鄉第一世界C國的傳統節日,孤兒院裡的大家差不多也是這麼叫的。我們已經有了重陽、寒食、中秋、清明、端午,你就叫……」

  「元宵!」七夕妹子搶先開口。

  「不,叫祁謙。」除夕卻毫不猶豫給了不一樣的答案。

  「你可真有特殊的取名技巧,教你什麼叫規律的修女一定感動得快要哭了。」七夕妹子一臉嘲諷。

  「祁謙是哪個節日?」祁謙不明就裡。

  「祁謙不是節日,而是一個正式的名字。我媽媽生前很喜歡的一個童星就姓祁,她說祁這個姓氏能給我帶來好運,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啦,但我希望『祁』能帶給你好運。至於『謙』嘛,這是我很喜歡的字,本來我打算長大後給自己當名字用的,但現在你更需要,就先給你好了。等我需要名字的時候,你再幫我想個更好的吧。」

  七夕妹子聽除夕這麼說了之後,表現得有點不高興。

  但祁謙不在乎,因為七夕不是除夕,他喜歡「祁謙」這個名字,那讓他覺得他與除夕的關係變得更加緊密了。

  從今往後,他就叫祁謙,而在未來,除夕會用他替他想的名字。

  想到這裡的時候,祁謙嘴角揚起的弧度就怎麼都壓不下去了。

 

    ◎◆◎◆◎◆◎

 

  阿羅已經從祁避夏那裡知道了綁架當晚有兩個孩子,銘牌上的毛髮也有兩種DNA。

  「但我們最終還是確定了是你。你知道這世界上有個機構叫『DNA資訊管理庫』嗎?早在DNA技術之初就有了構想,幾十年前正式實施,全球每個孩子一出生,DNA都會登記在冊,方便親生父母尋找。」

  說著,阿羅遞上另外一份親子鑑定給祁謙。

  「要不是我下手快,根本得不到這份備案。事實上,我也只來得及得到一部分孤兒的DNA,大半都已經被銷毀了,幸好裡你屬於少部分。祁謙,男,新曆四四八年十一月十四日出生於第一世界C國,後隨單身母親輾轉至第三世界B洲L市,母親於四五三年十一月重病去世,將剛過五歲生日、虛歲六歲的你送入了市立第一孤兒院。有哪裡不對嗎?」

  祁謙搖搖頭。全對。這就是光腦為他編造的全部身世,他活著的每一步都有跡可循,無懈可擊。

  出生地C國,是祁謙堅持之下安排的,他選擇了和除夕一樣的母國。

  但這樣的身世,如今卻好像更加坐實了祁謙就是一直生活在C國的祁避夏的兒子。

  「你明白這意味著什麼嗎?」阿羅再問。

  「意味著你就是我兒子呀!謙寶!」一直在旁邊虎視眈眈的蠢爸祁避夏,終於按捺不住寂寞的搶答,「六年前,我遇到了你母親,呃……」祁避夏扭頭,對阿羅問道:「謙寶他媽叫什麼名字來著?」

  「→_→」祁謙充滿嫌棄的看了一眼祁避夏。謙寶?這是什麼鬼?!

  「……你能別添亂嗎?」阿羅無語的看著祁避夏。

  ──不知道孩子母親叫什麼也就算了,但你別當著孩子的面說出來好嗎?母親對於一個孩子來說都是獨一無二的,祁謙前五年半的人生你沒能參與,現在就請不要再不遺餘力的抹黑自己了,謝謝!當你的經紀人真的很容易死於腦細胞損耗過大啊祖宗!

  「但你說的這些,謙寶怎麼可能聽得懂?他才不到六歲!哪怕是我,都沒全部聽懂呢!」

  「你能別用你的智商來揣測你兒子的嗎?」阿羅將一張早就準備好的診斷書,拍在了祁避夏那張大眾情人的臉上。

  「你其實嫉妒我比你帥很久了對吧?!我就知道!」祁避夏一邊氣哼哼的嘟囔,一邊看起了診斷書。

  全車人都一起默默將頭扭到了一邊,包括祁謙,他還特意幫懷中的泰迪熊一起扭了頭。

  「給我扭回來啊混蛋!你們都把我兒子教壞了!」祁避夏很悲憤,不過也是嬉鬧成分居多,希望兒子能在這樣的環境裡放鬆下來。

  等看完診斷書,祁避夏才是真的怒了,又將診斷書重新拍回了阿羅臉上,「什麼叫亞斯伯格症候群?!你兒子才精神分裂呢!你全家都精神分裂!」

  「你看清楚,是兒童分裂樣精神病,分裂樣,樣!換種說法就是自閉症又或者孤獨症,這是『孤兒』和『高智商兒童』很容易患上的一種精神性疾病。很不幸的,你兒子兩樣都占全了。」

  政府強制規定孤兒院每年都要為院裡的孩子做一次心理檢測,可不是沒有道理的。

  祁避夏一愣,緊接著就陷入了某種不可言說的興奮,因為……

  「這麼說我兒子是天才囉?」

  阿羅對祁避夏與眾不同的思維習以為常,他順著祁避夏的思路回答:「也可以這麼說,不過具體智商到底是多少,還需要做進一步的測試。當初替你兒子檢查的心理醫生說過,預計不會低於一五○。你先別高興得太早,祁謙的高智商,同時也代表著他不適合和普通的小孩一起玩,否則他有可能還會得焦慮症。」

  助理小錢想起了前幾年的一句網路流行語:智商高到沒朋友。

  祁謙在心裡表示:我智商的準確數值是一六二,在α星就已經測過了,不過這在α星是平均值,大眾標準。

  「不能跟普通小孩玩就不玩唄,我家謙寶還不稀罕呢。」祁避夏不甚在意。

  他祁避夏的兒子,就該有這份早早脫穎於眾人的聰明才智,「這是家族傳統,想想我家執掌整個白氏帝國的大哥,精通十八門外語的二哥,還有大姐的女兒,以及三哥的兒子,不都是具有早慧之名的人物嘛!這說明謙寶將來會像他們一樣,站在金字塔頂端俯瞰眾生。兒砸真是棒棒噠!」

  「所以說,在你和白董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一家天才,只除了祁避夏和白安娜……多麼引人深思。阿羅嘆了口氣,掛在臉上的眼鏡片莫名的閃了又閃,對祁避夏說道:「你還是沒懂我的意思──」

  「愚蠢的人類啊,同理可證,我也不適合跟你一起玩。」祁謙替阿羅把他準備說的下句話說了出來。祁謙還準備自己再加一句──所以你還是別認我了,我不想當你兒子。

  結果……

  「嗷嗷,謙寶好厲害!竟然能搶阿羅的話!是聰明的小少年!但是以後看動漫的時候還是篩選一下吧,有些中二漫不太適合你這個年紀看哦。」好比愚蠢的人類啊、毀滅世界啊、我是新世界的神啊之類的話,就特別不適合祁謙說。

  祁避夏再次更新了微信心情:【兒子虐我千百遍,我待兒子如初戀!前面說錯了,現在糾正,我對我兒子才是真愛!

  這世界上總有那麼一種人會讓你覺得跟他講智商,都是侮辱了你的智商──阿羅和祁謙不約而同的想到。

  總之,祁謙當祁避夏的兒子是當定了,沒有任何否決權。

  認兒子的手續都不用祁避夏背後的家人出手,就有人主動湊上來巴結,自帶工作人員和蓋章系統,立即搞定。

  祁謙火速入籍祁家,擁有了C國的公民身分證。

 

 

DNA鑑定不科學!

地球科學家們若知道了,肯定哭暈在實驗室裡QQ

星人祈謙默默承受文化衝擊,不斷被落後的地球文明刷新眼界,

現在又被拖垮全人類平均智商的音樂小天王祈避夏撿回去當兒子養,

世界矚目的(偽)父子溫馨(?)生活即將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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